[走狗/AU]一梦三四年

一梦三四年


*走狗/AU。走A怪×UZI

*穿越设定

*勿上升真人



网吧的网管小姑娘捧着脸看他关了游戏:“你们不打啦?”

她不玩英雄联盟,沉迷劲舞团,时常在前台偷玩,键盘按得噼里啪啦,自然也不懂战队是个什么东西,只知道往常一起玩的五个人走了两个,一个回家找工作,一个要结婚。

无非是散伙了呗。他看起来心情不好,小姑娘买炒饭的时候特地给他多加了个蛋。她那点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,知道又如何,给不了回应,不如少一事。很长时间没弹烟灰,软趴趴地摇摇欲坠,索性把烟头扔进可乐罐里。还剩最后一口,烟头掉进去的时候滋地一声,很快被铝罐消化掉。

他打开网页,另一只手接过盒饭:“是啊,不玩了。多少钱?”

“你们也没说……好歹那么久了,散伙饭总要吃的啊,你们都玩得那么好……”那边有人喊网管,小姑娘一句话没说话赶紧跑开,也没来得及要盒饭钱。

喜欢又怎样呢,南墙撞多了,生生练出一身钢筋皮肉,头破血流也感觉不到痛。

只觉得孤独。

 

“戴志春起来吃饭!”

这一觉睡得不安稳,起来打个哈欠带出两行眼泪,趁人不备赶紧揩了。身后木制凳腿在地上拖出巨大的声响,他抬头一看,战绩红绿参半,有几个英雄看着眼熟。头昏昏沉沉的,有种没醒过来酒的感觉。酩酊大醉,他人生也只有一次,酒把心头累累的不甘寂寞冲刷进腹中,酿出一团酸气,撞得五脏六腑都疼。后面人还在喊他,戴志春。谁是戴志春?网页跳出窗口,扮成仙女状的女人搔首弄姿,什么点击就送一刀999的,新的传奇页游?下一秒被那个时间惊到酸气四溢,当下打了个嗝,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没化干净的冰碴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转头,看向身后吃得不亦乐乎的几个人。
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
他的朋友们坚持认为他被天大的喜讯惊呆了,好几家俱乐部请他们试训,“打职业!去LPL!”,他冷哂,心说一个破仓库有什么好稀罕的,之前他的队友是,这一梦好几年过去了,戴志春的队友们也是这样。英雄联盟改动如此之大,让他花了好长时间去熟悉。

队长故作玄虚,不肯说是哪几家俱乐部联系了他,戴志春正在看英雄技能,随口问了句:“有皇族吗?”

 

要说之前队伍为什么解散,答案简单到近乎伤人。找工作,结婚,都是对外人说的体面话罢了。一个年龄要做一个年龄该做的事情,“你们不适合了”,至于怎么不适合,人家没说,他也没问。沉默有时候是一种体面的维护,何况他心里也清楚。战队不可能把他们五个人全收下,总有新的拆分,组合,磨合,最终打造成一支俱乐部的队伍。这些都尚在接受范围内,最难堪,也是难以提及的是他的年龄终究大了,花钱买了一支相对高龄的队伍,怎么想都不划算。

后面的队友还在庆祝,他也没必要借戴志春的口说出真相,人最忌讳扫兴,可不说到底憋得慌,那些东西烧光他的激情与期待,整个胸口一片赤裸的失落,寸草不生,孤独无比。他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结果摸出一张硬硬的卡片。

戴志春,男,2000年生。

还是太老了,他想,2002年才最好。

 

现在的英雄联盟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款新游戏,打累了搜几个视频来看,他惊讶于明凯怎么还活跃在赛场上,还有那个人。他对简自豪没什么好印象,最早他们都玩国服,又都玩adc,进去抢位置不说,对上线了更是杀红了眼,对于他的大起大落,红极一时又迅速销声匿迹,恐怕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,反正戴志春这个身份用着也正好。他学得很快,之前团战的经验和思路都还在,加上17岁少年特有的极限反应,然而却怎么也学不会点外卖。

队伍对他从打野位转到adc有些疑惑,被他轻描淡写一句“现在缺国产ad”给带过。仔细一想有那么几分道理,他是经历过中国队伍称霸的时代的,然而如烟花一般,升至天穹绚烂夺目,短短几年,成了这副模样。

这些话他说不出来,也无人可说。想来好笑,他这一生的得到与失去都来得极快,也走得极快,哪怕做好了完全的准备,也不能挽留住什么。

从前是他,现在是戴志春,相聚之后总有别离,谁也不能保证世界上有永不分离的人和事。他看得开,又说不出,因此才更难过。
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他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中,无数熟悉的人来来往往,他拼命伸出手,却什么都碰不到。

戴志春醒来,隆隆的心跳声从梦里跳到梦外,在鼓膜上喧嚣,一下一下,全部都是鲜活的孤独。

 

后面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,皇族只要了他和辅助。终于还是分道扬镳了。他沉默地收拾行李,其实东西也不多,鼠标是个用了很久的老旧鼠标,微动都有些坏了。皇族那边承诺报销外设,他想了想,还是把那个鼠标装进背包。

至少这个鼠标,可以证明有个戴志春,曾经这样生活过。

 

让他大失所望的是,简自豪并不在皇族,“他在RNG”,俱乐部的人说,“你现在还不能进一队,先打打TGA吧”。

什么TGA,LSPL,听得他头大,此刻他只一心想见简自豪。

见了简自豪又怎样呢?他自己也不知道,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存在寄托在一个鼠标上,那太寂寞了。他经历了一次,对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存在感到痛恨与惧怕,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和他说过话,再没有人与他有过交集,简自豪不一样,他曾与他在国服天梯一起打过游戏,一起抢过位置,一起骂过对方。

在他心中的荒无人烟里,简自豪是第一滴雨。

 

想要引起关注其实很简单,只要变强就好。

很多年前,四保一无一的一无一例外都是简自豪,想不到很多年后,为了见到简自豪,他要重新用起四保一。

其实见到他又能如何呢,你好,我是很多年前和你在国服对喷的人?这样的开场白任谁也不会信的,何况谁会记得他。戴志春曾经尝试搜索同时期的高端玩家,一半已经没有消息了,另一半多不是光彩的事情,时不时被拎出来鞭尸。何况他已经打定主意做戴志春,人很容易心有不甘,他的不甘来得太过强烈,大抵如此,才能连佛也做不成,徘徊着做一个游戏的地缚灵,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,怎么也逃不开,避不过。

太寂寞了啊,自己宛如是活的幽灵,整个世界是不留痕迹的崭新,只有简自豪是他曾经存活过的一段短暂的记忆。

俱乐部给了他一个账号,他和辅助简单说了下思路,在辅助的半信半疑中开始了这套琢磨已久的套路。

他,现在是戴志春,也不知道能怎样了,赌一手吧,豪赌往往走的都是偏锋。辅助和教练偶尔感慨,你排到了谁谁谁,他是谁谁谁。

谁谁谁又怎样,依旧被他堵着泉水出不了门。

他们我都不认识,我只认识你。

 

RNG的教练来找他的时候,戴志春刚结束一把rank,翻盘局,打得人心力交瘁。

火狐很礼貌地等了他一段时间,才问他要不要去RNG的训练部走走。

“小狗想和你聊下。”

他话说得礼貌又合情,让人无法拒绝。而他的教练一脸讨好,恨不得把他当场推出去。

RNG的训练部到底比TGA的气派,满墙的奖杯,简自豪还是那样胖胖的,桌上放着水和李子园。

很久没喝过了,还是巧克力口味。火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,特地给他们留出空间。

戴志春看过赛程表,知道简自豪想说什么。

他的右手虎口处还有没愈合的针眼。

 

戴志春转头,看向那一排奖杯,大大小小,奖杯的弧面把他们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
这就是这条路的终点吗?这条窄得只容得下一个人的道路的尽头,就是这样的光景吗?

他低头笑了一下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。

话总是要说的,从装备到天赋到技能到阵容搭配,讨论了一下可行性,说到后面已经没什么值得讨论的了。

戴志春想,我连那些不认识的谁谁谁都打得过,偏偏没打过你。

大概是简自豪胖吧,所以他的路会比其他人宽些。

“这些都是你的奖杯吗?”

“我没有奖杯。”

所以啊,宽的路又未必平坦。

旁边有个坐在蓝色椅子上的毛球还挺可爱的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戴志春觉得说错了话有些尴尬,赶紧捧起那个玩具一样的东西:“这个挺可爱的,是玩具吗怎么放在这里?”

“……这是我的奖杯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还怎么聊,天都给聊死了。

 

从前他比简自豪大,而今简自豪已经比他大了。

他们都被迫改变了许多,只有一点没变。

谁也不能告诉他,他未来的这几年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,他曾经体验过一回,伴随着身边人不断的离开,留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
他也只能一个人前行。

 

戴志春突然抬头,很认真地开口:“打职业是怎样一种体验?”

他问得太认真。简自豪被他的认真吓了一跳,脱口而出:“挺孤独的。”

“那怎样才能打得好?”

“大概要爱上孤独吧。”

 

他好像在梦里听谁说过这个答案,这一梦三四年。

 

 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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